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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老实实做人,规规矩矩写作

家乡客

天蒙蒙亮,于阿姐领了个人去看铺子。

这会儿街上人稀,隔壁老浆糊和邹姐都没开业,只有摊煎饼的小张早早到了,正麻溜地工作着。

小张:“早啊阿姐!”

于阿姐矜持地点了点头,算是应了。

小张掂着铲子,眼神追着他们:“阿姐,有人租店呀?

于阿姐:“啊。”

于阿姐把老汉领进门,带他转了转。

于阿姐:“你看,满意不?”

老汉:“满意,满意!”他叹了口气,声音一沉,“满意是满意,就是这店租,忒贵了……”

于阿姐瞥他一眼,也不啰嗦,撵他出了门,又回身把门锁上了。

于阿姐:“价格早和你说了。嫌贵就算了,老娘不陪你唠。”

老汉没吭声。于阿姐从一个绣样精美的手提包里拿出手机,贴近耳朵。

于阿姐:“吾帮侬刚哦,吾则第米,现在好贾呃……”

老汉能听懂上海话,知道她是在找下家。他还犹豫着,于阿姐已经踩着一双同绣样的黑色绸鞋,款款地走了。

 

第二天中午,老汉揣着钥匙来到店门前,老浆糊和邹姐已经到了。他们一左一右,站在各自的店门口,探着脖子打量。

邹姐:“你来租店的?”

老汉:“是呀。”

老浆糊看向邹姐:“于阿姐有心思了?事情处理完了?”

邹姐啧了一声:“这都过去多久了,少说一个月了吧……”

老浆糊掰掰指头:“一个月零十六天,四舍五入,快两个月了。”

老汉开了门,寻思着店里的桌椅还能用,灶台得换新的,不然有安全隐患。他还得向那个摊鸡蛋饼的小娃娃学习,在入口处设一个窗口,好给上班的供应早餐。

他从包里掏出笔记本——那笔记本的外封是牛皮的,虽然有些薄,有些皱,却是他珍视的宝贝——翻到前几页,上面有图有字,都是关于开店的心得,是他从别人那里听到,再认真记下的。

他手点着读了几行,有些字他不会写,就找了同音的字替代,现在读起来挺费劲。

盘完店要做啥?装修、采购、招人,必不能少。还有一些挺麻烦的事儿,比如“用户调研”和“网络推广”。这事儿他自己办不来,得找人办。

事情是一件件想,想好要一件件做。老汉找了把扫帚,率先在店里划拉开来,直等到装修队来了,他浑身是汗,出门抽烟,参与了老浆糊和邹姐的闲谈。

邹姐店里的生意还没起来,一群姐妹闲得出屁,边嗑西瓜子边打牌。邹姐也拎着一袋瓜子,让老汉抓一把去,老汉没推拒。

事情要从一个月零十六天前开始说起。

话说于阿姐是个角色,她男人在政府做事儿,大舅子是某个三甲医院的医生。她还有个三表姐,好像是开酒吧的,黑白两道都有门路。据传于阿姐年轻时做外贸生意,走南闯北,赚了不少钱。后来回到上海,又是买房又是投资,光这条小道上就包了五家店。

这话是真是假说不清楚。要说于阿姐有钱,怎么能挑了这种破店?要说她没钱,衣食住行样样精贵,其他人也看在眼里。

老汉对于阿姐并不关注,别人说啥他信啥。很快就听到正事儿。

于阿姐在这附近有套房子,租给了一个南通人。事发那天,租客携着老婆孩子,一家三口躲在屋里,放煤气自尽了。

之前几天,租客邀请于阿姐过去吃饭,正选得当天下午,于阿姐便成了第一目击者。

“就是她报的警……你说人死在眼前,膈应不膈应?”邹姐说到兴处,脸都泛红了。

老浆糊:“膈应。”

老汉:“没抢救回来?”

邹姐:“哪能那么容易……送过去的时候就断气了。”

老汉:“三个都断气了?”

邹姐:“可不是嘛。要说这一家人也是……上个月房租还欠着没给呢。”

老浆糊:“哼,还不上,走投无路了。”

老汉:“你们咋知道?”

邹姐:“嗨哟,还能有我们不知道的?”

再说老汉租的店面,原来开着家东北菜馆,后来生意不好,关门大吉。那是两月前的事儿。于阿姐从外面旅游回来,预备重新租出去,就碰上那档子倒霉事儿,一拖再拖,把铺子拖到了老汉手里。

话聊到这儿,邹姐问:“你准备开什么?还是馆子?”

老浆糊也问:“杂货铺?烟草铺?”

老汉:“包子店。

“我家祖传是做包子的。”


TBC

目测2w字左右短篇,带点地域色彩的社会小说,现实向,不走讽刺路线。

说故事为主,笔触坚硬、辛辣一些,描写上尽量简洁。反应都市生活,折射人间百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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