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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撰稿作者,十八线诗人
微信公众号:再三死过

随笔

霍利兹堡沦陷了,奢华的宫殿和角斗场在一夕间夷为平地,历史和荣耀铺就的辉煌凝为小丑笔尖上的一句叹词“This is a pity....”“But...what good is my pity”

霍利兹堡沦陷的时候我正在同人们聚会,一个研究心理学的商人、一个碌碌无为的公司伙计、一个电子科技领域的发明家,我们四个每年碰一次,点适量的酒,在一阵欢呼中把杯子撞到一起。

今年也是这样,虽然我发挥失利,一整个晚上都没弄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,反正话题是关于赌球的,我对赌球很不在行。

“天啊,赌球是世界上最棒的活动了,哦不,游戏,是最棒的游戏了。”那个发明家开始滔滔不绝,他平时话就不少,但唯独三个话题会令他在真正意义上滔滔不绝,一个是女人,一个是赌球,还有一个就是他的学术领域。

一来我对他的学术领域一窍不通,我只是个活在密封罐头里的评论员,当然也有些吹捧者尊称我为评论家,但实际上我撰写的政治评论除了勉强维持生计外一无是处,你要能撕下来充当手纸恐怕都会被摩出血。

二来就像我刚才所说的,如果说他们三个是“赌球”这项游戏的狂热粉丝,那我可能只算得上是普通粉丝,或者连普通粉丝都算不上。就算我偶尔会把几个知名球队的名字挂在嘴边,学着他们在押注后大喊几句“万岁!”、“必胜”,或者“绝境逆转”之类的,从心底里说,我仍然缺乏某种让人疯狂的激情。

我对几乎所有的事都没有激情。

最后一点,我对女人也是这样。那些凭借脸蛋或者火热身材成为宠儿的女人在我眼里都是一个样儿,除了路过时多看两眼以外,我对他们从来都不加评论。

因此那三个不正经的家伙总是说我“装模作样”。

言归正传,这次聚会使我获得的资讯,就是来自各自领域的动态。商人谈到了他的事业,说到最近有哪些新型事业正在起步,其中有几个都与发明家的专业相关,发明家就接口解释起来,例如VR头盔的替代品究竟会选择哪种,或者一款落伍的普通手机在别国只卖100德利尔镑,在我们这却要卖到2500梭元。公司伙计说他也想获得这种低价购进的机会,又说他现在梦想着买一台低空飞行机,自从汽车淘汰以后,低空飞行机成为了男人浪漫的象征。

“最近也写了一些评论,不过前段时间状态不好,因此做了调整。”在问到我的时候,我随意说了几句糊弄过关,毕竟大家对政治都算关心,却又都并不在意,如果把政治和生意、赌球、低空飞行机放在一起,它的排名绝对算不上好看。

聚会结束以后,我带着昏沉的大脑回家。家里冷冷清清毫无生气,地上堆满了书、乱七八糟的纸稿、数不尽的香烟屁股和空酒瓶。

你看,我没骗他们,我前段时间确实状态不好。

不过这也怨不得人,是我自己首先提出抛弃自己的工作。评论家,哈,坐在一间小屋子里,通过手头搜集的资讯对政治动向做出客观评判和预测,说真的,这可一点儿都不好玩。至少我现在是这么觉得的。

当然最初的时候我觉得一切都很有趣,当我刚刚敞开心扉与世界接触,觉得一切都奇妙到不可思议的时候,一句从会议发言人嘴里蹦出的玩笑话都让让我乐不可支,小孩子都这样。

但后来我就在大量收集资料以及苦心编织语言的过程中感觉到乏味。特别是带有政治批判的色彩的诗歌被一次一次退回来,而我又无门声讨的时候。

“那些面带笑容的嘴脸不过是掩饰,你们要听清楚他们话语的潜台词:‘战争,战争,只有战争能挽回尊严’。这样的煽动只会令世界流出泊泊鲜血,而对解决冲突无济于事。”

有时候我也会在网上搜寻别人对我的批判,那些人张贴我的政评,言辞凿凿地指出我是个疯子。

“活在你的密封罐头里吧”他们甚至说。

于是我开始反思自己做的是不是正确,虽然要搞清这件事情非常的,非常的不容易,但无论如何,我尝试了。我停止对政治的观察,开始以别的渠道为生,我寻找一些商业品牌,以提供独家信息渠道的方式和他们合作。当我上交第一份简报时,他们给我打了尾款,我看着这个数字沉默了整整几分钟,因为它远比我写政评捞得多。

抽烟、喝酒、找漂亮女人,这些我平时都不怎么干,但不代表我不会享受。我把自己投进冰水池,或者在大半夜放震天响的音乐,被邻居老头报了两次警,还有两次直接揣着枪来砸门。

直到……霍利兹堡沦陷了。我参与完4人的聚会,回到家以后吐了一通,然后被腹痛折磨着蹲了好久的马桶。

完事起来的时候,我觉得这个正方形的空间很陌生,灯光和从前不太一样,垃圾桶为什么是放在这儿,而不是放在那儿?

我冲了一把脸,看着镜子里这张陌生的脸也有些疑惑,明明没喝多少酒,镜子里的人却显得疲惫而颓败,甚至有一种无所适从的焦虑。

“威尔斯,开门!”老头又在门外大喊,和前两个夜里拿着左轮手枪时喊话的语气一样。

我慢慢拖动步子走过去,脑子里突然蹦出个主意,不如逃走吧?去别的地方,新的地方,旅游去?

“威尔斯,你这个死小子,到底开不开门?”

在他的怒吼中,我打开门,老头拿着拐杖敲击地面,凶神恶煞地说,“你难道不知道吗?霍利兹堡被炸了!”

“哦……”我说。

“我们应该担忧一下了!万一下一个被炸的国家是我们呢?”他继续大喊,可没握拐杖的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杯密封的草莓奶昔,我猜这是超级市场搞活动免费送的。

“是的……”我表示赞同,所以我已经考虑去旅游了……稍后我就去查一下路线和开销。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他又凑过来,神秘兮兮地说,“霍利兹堡的经济已经完蛋了,货币战争,啊哈,小伙子我们走运了。”他掏出平板机,上面正罗列着密密一串奢侈品的商品名,“怎么样,趁现在用梭元换一点吗?我朋友正打算从那儿回来……”


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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